曾經美好的願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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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我仍錯誤地認為等待是一種幸福,那麼就請上天讓我在這美好的願望裏不要醒來。

這是一個對於我而言陌生的城市,可是我卻在這裏遇見了一生最愛的人。
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就如同不知道哪天會結束一樣。我就象歌曲《死了都要愛》唱到的一樣:把每天當成是末日來相愛……

我那樣珍惜著我跟她在一起的分分秒秒。甚而為她,膠原自生我立下了鮮豔的誓言,這誓言和著我征戰沙場的鮮血一樣,鮮活而燦爛。

曾有人這樣反問我一句:也許將來的某一天,你會忘卻你當初鮮豔的誓言。可是我終於還是沒能夠忘卻。如果忘卻就不再疼痛,如果忘卻我就可以做回自己,我也寧願不會忘卻……因為那是心裏最深的烙印,任誰,任歲月都不能抹去。

曾經對自己說:等待,是一種幸福。帶著我的愛,在安靜的一隅靜靜等待,希望有天她會來,在每天的日出,我都會有新的希望,在每晚的星空,會有我不變的祝福,許了多久的願,數不清,等了多久,不必算清,一切,我都認為值得。

那是個讓我激動的日子,我終於等到了她的消息,可是,酒店式公寓這次卻不是喜訊。她喃喃地說:把我的名字從你的身上抹去吧,從此,兩兩相忘。我不能拒絕,我不能傾訴,我不能勇敢地說:不。忘不了她幽怨的雙眼,忘不了她轉身的決絕。紅紅喜字的婚房,見證我們的牽手,也依然見證著我們的別離。只是那個月老,手裏拿著紅線不知道下一個會牽向哪對幸福的戀人任鎮雄醫生
。燭火依舊,喜字火紅。只是這些景象全變成我心頭重重的傷。

沉默,死一般的寂靜。

我不知道我能說些什麼,能說出來什麼。從心裏希望她能夠幸福,即使她不再在我的身邊。

她低低地說:忘了我,把握你自己的幸福。

木然,世間一切仿若空空,她傻嗎?她不懂沒有她的日子我還會多快樂?目送她的悄然離去……回到江湖,孑然一身,也許這才是我最終的歸宿。只是我不停地在問自己:等待,真的是一種幸福嗎?

如果這是我美好的願望,那麼希望上天永遠不要讓我醒來……










我再也没有见过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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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我已經不記得那男孩的樣子了,而且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,他從沒告訴過我。我不知道現在長大的他在做什麼,是不是還記得那個夏天,可是我還記得。
  在那條人流熙攘,灰塵飛揚的街上,我有一個小小的花店。從小我就夢想著自己有一間玻璃花屋,堆滿色彩繽紛的花,陽光透過一塵不染的玻璃照進來,詩琳黑店
最重要的,我要在花屋的中央,陽光裏,放一張木頭的小圓桌,然後用一個簡單的沒有裝飾的玻璃花瓶裝滿滿一花瓶的白色百合,而現在,我就坐在一屋子花的中間,下午的陽光正照在百合花上。
  我注意那男孩有些時間了,差不多每個星期,他都會來,趴在玻璃上看百合花,嘴半張著,眼神癡迷,我從沒見過一個男孩看花會看得那麼專注。大部分來買花的男孩都只會要玫瑰和滿天星,付了錢拿了花就走,甚至不會多看花一眼。可是他卻長時間的用一種專注甚至有些愛戀的眼神看著我的百合,我不由得要注意他。
  他這樣來看花看了很久,我會在店裏微笑著看他,可他從沒把眼光向別處偏一偏。直到有一天,我走出店去招呼他,他卻嚇了一跳,飛快地跑了,消失在人群裏。後來有很久他沒再來過,我很後悔,那心情,就象無意間踩壞了一個小孩子精心堆起來的沙堡。
  夏天裏的一天,他走進我的小店,紅著臉不說話,仿佛在積蓄勇氣,大約我的微笑使他安心,他終於說:那花多少錢一枝?我告訴了他,那個時候百合還不象現在那樣遍地都是,是很昂貴的一種花,而他也不象是一個身上有很多零用錢的孩子,所以我就從花瓶裏抽出一枝遞給他,沒想到他忙不迭地把雙手背到背後,還退後了一步,他看著我,說:"我不要。但是,您可不可以讓我在這兒打工,我不要錢,只要......"他又看著花。我從沒用過小工,這個花屋是我的夢,沒有客人的時候,我喜歡一個人靜靜地拾掇花, 但是我還是很爽快地答應了他。
  他工作得非常勤勉,可是不太有經驗,盡管我給了他一副手套,他還是經常被玫瑰花紮著,他的手上,胳膊上常有斑斑點點的傷痕。有時候閑下來,他就看花,我則一點點把一束束花裏的殘枝敗葉揀出來。我要說,他是個非常沉默的男孩子,沉默得不象他的年齡。
  一次我無意中看見他,站在那張小圓桌邊,詩琳黑店臉上一股心醉神迷的樣子,一只手伸出去,像是想要摸那百合花,他的手指很長,輕輕的向前探著,幾次要碰到花,又縮了回來。我低聲說:你可以摸摸看,不會摸壞的。他嚇了一跳,很不好意思的跑到一邊找事做,半天,他突然說:"那花真的很像她。""誰?""我的,我的同學。"他的臉又紅了。
  有一天他沒來,第二天很晚才來,半邊臉腫著,悶悶地對我說:"對不起,昨天我爸把我鎖家裏了,今天好不容易才出來。"他眼裏浮著淚光,沒有更多的解釋,可我想像得到是什麼樣的情形,我不由得起了憐惜的心,對他說:"其實你不來也沒關系,我還是會給你花的。"他卻很大聲的說:"不,不要,我一定要幹完這個暑假。"後來,他來幹活就很不規律了,有時候好幾天都來不了,每次來,都見他身上有新傷。我很心疼他,常問他要不要我去和他家裏解釋,我可以給他一些錢算是交待給家裏的工錢,可他總是堅決拒絕,他說:"這是我的事,我自己的事。"
  終於暑假的最後一天到了,那天的天色很陰暗,雨意飄在空氣裏,一大早他就穿戴得整整齊齊的到我店裏,幫我幹活,等到下午,我把我所有的百合放在一起,用濕棉花把根包好,再用玻璃紙和一根漂亮的白緞帶紮起來。他看著我做,眼睛閃閃發亮,等我把這一大束花交給他時,他那張激動的臉,過了很久,我閉上眼睛就能看見。這時外面的雨已經很大了,我看見他弓著身子,護著花,在雨裏走遠了,我心裏有說不出的惘然,想起我少年的時候,那些若有若無,始終都在,卻又始終沒有說出來的心事。我在想:那個我從沒見過的女孩,真的很幸福。
  第二天他又來了,我問他:"把花給她了?"他一臉的幸福平靜,點點頭,又搖搖頭說:"我放在她家門口了。"我很詫異,他用如此艱難的一個夏天換來的花,詩琳黑店竟然沒有親手交到她手裏,他看出我的詫異又低低地說:"其實,我從來沒有跟她說過話。"
  我想我可以明白他的心情,因為我也曾經年少。後來我沒有再見過他,但我常常猜想,他是否會永遠記得這個夏天,夏天裏的白色百合花,還有,那個拿到花的女孩,是否一生都會用甜蜜感激的心情紀念著那些百合花。我的花屋裏,依然有那張小圓桌,在清亮的玻璃瓶裏,我從沒有插過別的花,只有百合。